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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这种在大场合,完全不见紧张的声音,让徐凤年和曹长卿都很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凤年先是反应过来,他嘿嘿一笑,对着躲在王鼎身后的姜泥说道:“哎呀,哎呀,小泥人,你可想清楚,走了,那可就是亡命天下的路哟。”

“闭嘴!今天谁拦我,都要死!”曹长卿打断了徐凤年的废话,他浑身衣袍无风自起,无数的劲力从身上发出,哪怕这座凉亭也在曹长卿的气势下,开始震动。

武评榜上前三甲曹长卿,此时用他实力,让人知道他的恐怖。

王鼎的腰间的蟾光,犹如感到了威胁一样,开始轻轻颤动。

最后竟然从王鼎的腰间飞射入天空,然后在空中化为三十六把半黑半绿的竹剑。

这三十六把竹剑,在空中以整个凉亭可是选择旋转,最后竟然组合成了一个木质的蜈蚣。

蜈蚣敞口一吐,一道惨绿的烟尘就向着曹长卿飘去。

这道凝而不散的绿烟,与曹长卿外放的功力一接触,便开始蚕食曹长卿的功力。

“魔教?”

曹长卿感到了功力的消退,他双臂一挥,将外放的功力与自身断了联系。

竹蜈蚣将整个凉亭盘在中间,王鼎的声音从凉亭中传来:“一点手段而已,哪是什么魔教啊,你不是说谁挡你,谁死吗?我这人不信邪,我偏要试试。”

“哼,那就让你试试!”曹长卿双手在地面上一拍。

尘土飞扬间,两根龙卷形成,如两条龙向着蜈蚣就扑过去。

就在“两兽”要绞杀在一起时,姜泥的声音响起。

“棋诏叔叔?”

就这一声,让刚才还要拼杀在一起的两股气劲完全消失。

王鼎的蟾光犹如乳燕归巢般,飞回王鼎的腰间,而曹长卿也因为这一声,收回了气劲。

姜泥在王鼎身后的时候,才有胆量打量曹长卿,才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这她才开口。

就在一声让曹长卿放弃了与王鼎的战斗。

他在姜泥这一声后,猛然停下了身形,对着姜泥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曹长卿点头,姜泥红了眼睛。

“棋诏叔叔,能不能不要动手!”

曹长卿见到这一幕,心酸至极,可还是柔声答应到:“曹长卿听凭公主吩咐。”

曹长卿走上台阶,并未走入亭子,再度跪下。

这一次,却是为当年那个春秋鼎盛的西楚而跪了。

徐凤年神情复杂看着站着的小泥人,跪着的曹官子。

要走了吗?

徐凤年有点憋屈,他看向王鼎,现在也只有王鼎可以阻住曹长卿带走姜泥。

可他用什么理由说服王鼎呢?王鼎看在徐骁的面子上,不会让他受伤。可姜泥的事,王鼎明显更偏向姜泥。

曹长卿缓跪在地上,对着徐凤年平淡的说道:“殿下可否将公主交由曹长卿?只要点头,曹长卿可以答应替殿下办一件事情,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脱。”

力所能及?连离阳王朝两任皇帝都被这位亡国旧臣祸害得睡不安稳,还有什么事情是曹长卿做不成的?

常理来说,姜泥只是徐人屠当初带回在北凉王府的小花瓶,并无实质意义,春秋八国,龙子龙孙,皇后嫔妃,何止数百?落在燕敕王广陵王手里,女子貌美的,撑死了沦为妾婢,姿色平庸的,大半充为官妓,至于皇子,不乏被十个一同格杀的凄惨下场,成为撑着成王败寇的庆功宴助兴曲目。留着这些曾经的天潢贵胄,若是说作怀了不臣之心去图谋不轨,会被笑掉大牙。

既然如此,一位西楚公主送出去便送出去好了,还能交好于天下前三甲的曹官子,何乐不为?

这样的理由,徐凤年完全可以说服自己。

可徐凤年偏偏嘴上说的是:“不行,她是我的。”

姜泥怒道:“谁是你的!”

两人的对话,像极了打闹的小情侣。

王鼎转头就走,他不打断再参乎其中,曹长卿的实力他也已经领教过了,看样子,曹长卿也不会轻易杀人,他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曹长卿古井不波,兴许是庆幸于这次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心情没有因为世子殿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话而变坏,微笑道:“无妨,过些时候,殿下自会改变注意。”

徐凤年还是吊儿郎当的姿态,笑眯眯道:“别的事情不敢保证,但这事儿,真没得商量。”

曹长卿瞥了眼世子殿下,笑意玩味道:“殿下双手先别握刀了,擦擦汗。那天下第九的王鼎走了,你再摸刀也不是我的对手。”

脸皮不薄的徐凤年哈哈一笑,果然松开春雷绣冬双刀上的手,在袖口上擦了擦。

心中暗骂王鼎不给自己面子。

最后还是徐脂虎开腔,让众人回到了凉亭饮茶。

曹长卿除了在刚见到姜泥时失态外,现在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儒生做派。

待人接物,让人刚到如沐春风,要不是他是离阳王朝的重犯,在坐的人都愿意与他结交。

一行人离开凉亭准备离开时。

曹长卿站在也跟在姜泥身后,亲眼看着姜泥上车。

徐凤年登上马车前,问道:“曹先生,你是要向全天下挑明她的身份?我如果不放人,你便跟着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身边有一位曹官子?”

曹长卿微笑道:“世子殿下是聪明人,北凉王虎父无犬子。”

徐凤年默不作声。

曹长卿不去看世子殿下,只是望着姜泥所在的马车,笑道:“殿下还在权衡利弊吗,这份果决,可就输给徐骁了。连你们皇帝都杀不了我,你如何杀得?”

曹长卿察觉到徐凤年的气机,摇了摇头道:“起码你现在不能。可惜我现在就找到了公主。”

此话一出,是否可以判定曹官子都不敢小觑世子殿下的造化?

徐凤年当得起这份重视?

曹长卿伸出手掌,做了个反复动作,一语道破玄机:“殿下只要肯顺势而为,曹长卿便可以替你杀掉陈芝豹。徐骁不好杀,你不易杀,我却是如此。”

徐凤年一脸苦笑。

王鼎在一旁,对着曹长卿比出一个大拇指。

“曹长卿,这个主意不错,我支持你!”

“那就请王兄在徐凤年面前美言几句了。”曹长卿也是个顺杆爬,听到王鼎支持他,他连忙对着王鼎行礼。

徐凤年笑了笑,有些苦涩。

北凉微妙局势已经清晰可见到连曹长卿都一眼洞穿的地步了吗?

帝王,尤其是开创朝代的历位太祖皇帝,有几个不是借刀杀人后就要收回刀,对身边那些个原本掌刀的同伴捅刀子了,养狗是为咬人防贼,贼没了,还留着狗浪费口粮不成?

但北凉毕竟不是王朝,封疆裂土,偏居一隅,徐骁不管如何被称作二皇帝,名义上对京城那位还得毕恭毕敬,准你人屠佩刀上殿,是天恩浩荡,是要让蠢蠢欲动的北莽知道朝廷这边不会傻到自毁千秋基业。

而徐骁是枭雄不错,但也不是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冷枭,对待北凉旧将,更不会寡恩轻义,相反徐凤年比谁都清楚徐骁这些年很大程度上都被安抚照料旧部子孙耗费心神,朝廷那边似乎也乐此不疲,敲打拿捏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逼着你这位异姓王造反,但也不让你徐骁真正舒坦,叛出北凉的严杰溪便是个典型例子。

有意无意中,白衣儒将陈芝豹大权独揽,自有班底,即便没有武将如云文士如雨这么夸张,也差不太远,况且一个陈芝豹能敌半个西楚的说法,是先皇驾崩前在保和殿上当着徐骁、当着满殿文武百官的面亲口所说。

陈芝豹公认最擅国战,十万以上兵力的调兵遣将,出神入化,据说他记得住每一名校尉的名字,以及他们各自领兵作战的优缺点,战机稍纵即逝,陈芝豹却总能做出点睛之笔的排兵布阵,西垒壁一战,酣战了三个日夜,陈芝豹不眠不休,身后举旗的号令卒整整轮换了六批十八人,负责记录过程的军史官写断了硬毫不下十枝,从头到尾,陈芝豹一袭白衣纹丝不动,在他精确到极致的无数次发号施令下,硬是耗光啃死了西楚最后的数十万青壮。

传闻如今天子读至记录,一读再读,精彩处圈画无数,卷尾重重写下八字:真堪神往,不愧战仙!

这两年里徐凤年不得不去设想,当时名声威望直追当年另一袭白衣的陈芝豹如果答应皇帝赶赴南疆,北凉会不会更简单一些,这些年徐骁也从未提起有关义子陈芝豹的任何话题,徐凤年虽是世子殿下,也不知道徐骁内心的真正想法。

要说徐骁是留着陈芝豹做一方磨刀石,就更不像那种屠戮殆尽功勋元老为继任者铺平路子的帝王心术了,陈芝豹这位白衣战仙势力坐大后,当下就已是尾大不掉,就真的一点不怕徐凤年输给陈芝豹,几十年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戎马生涯,会不会到头来输得一干二净?只要陈芝豹一天在北凉冷眼相向,徐凤年如何能真正活得不管不顾?

这时徐凤年想到了,王鼎在出发前和陈芝豹起的那一场冲突。

他不由的看向和曹长卿胡说八道的王鼎。

难道王鼎就是徐骁留下杀那一袭白衣的暗手?